我最后一次见老夏是在医院里。当时我(wǒ )买去一袋苹果,老夏说,终于有人来看我了。在探(tàn )望过程中他多次表达了对(duì )我的感谢,表示如果以后还能混出来一定给我很多(duō )好处,最后还说出一句很让我感动的话:作家是不(bú )需要(yào )文凭的。我本以为他会说走私是不需要文凭的。
次(cì )日,我的学生生涯结束,这意味着,我坐火车再也(yě )不能打折了。
这样再一直维持到我们接到第一个剧(jù )本为止。
然后他从教室里(lǐ )叫出一帮帮手,然后大家争先恐后将我揍一顿,说(shuō ):凭这个。
而且这样的节目对人歧视有加,若是嘉(jiā )宾是(shì )金庸巩利这样的人,一定安排在一流的酒店,全程(chéng )机票头等仓;倘若是农民之类,电视台恨不得这些(xiē )人能够在他们的办公室里席地而睡,火车票只能报坐的不报睡的。吃饭的时(shí )候客饭里有块肉已经属于很慷慨的了,最为可恶的(de )是此时他们会上前说:我们都是吃客饭的,哪怕金(jīn )庸来(lái )了也只能提供这个。这是台里的规矩。
一凡说:没(méi )呢,是别人——哎,轮到我的戏了明天中午十二点(diǎn )在北京饭店吧。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一种很强烈的夏天的气息,并且很为之陶(táo )醉,觉得一切是如此美好,比如明天有堂体育课,一个礼拜以后秋游,三周后球赛,都能让人兴奋,不同(tóng )于现在,如果现在有人送我一辆通用别克,我还会(huì )挥挥手对他说:这车你自己留着买菜时候用吧。
这(zhè )段时间我疯狂改车,并且和朋友开了一个改车的铺子。大家觉得还是车好,好的车子比女人安全,比如车子不会将你一脚踹开(kāi )说我找到新主人了;不会在你有急事情要出门的时(shí )候花(huā )半个钟头给自己发动机盖上抹口红;不会在你有需(xū )要的时候对你说我正好这几天来那个不能发动否则(zé )影响行车舒适性;不会有别的威武的吉普车擦身而过的时候激动得到了家还(hái )熄不了火;不会在你激烈操控的时候产生诸如侧滑(huá )等问题;不会要求你三天两头给她换个颜色否则不(bú )上街(jiē );不会要求你一定要加黄喜力的机油否则会不够润(rùn )滑;不会在你不小心拉缸的时候你几个巴掌。而你(nǐ )需要做的就是花钱买她,然后五千公里保养一下而不是每天早上保养一个钟(zhōng )头,换个机油滤清器,汽油滤清器,空气滤清器,两万公里换几个火花塞,三万公里换避震刹车油,四万(wàn )公里换刹车片,检查刹车碟,六万公里换刹车碟刹(shā )车鼓,八万公里换轮胎,十万公里二手卖掉。
年少(shǎo )的时候常常想能开一辆敞篷车又带着自己喜欢的人在满是落叶的山路上慢慢(màn ),可是现在我发现这是很难的。因为首先开着敞篷(péng )车的时候旁边没有自己喜欢的姑娘,而有自己喜欢(huān )的姑(gū )娘在边上的时候又没开敞篷车,有敞篷的车和自己(jǐ )喜欢的姑娘的时候偏偏又只能被堵车在城里。然后(hòu )随着时间过去,这样的冲动也越来越少,不像上学的时候,觉得可以为一个(gè )姑娘付出一切——对了,甚至还有生命。
其中有一(yī )个最为让人气愤的老家伙,指着老枪和我说:你们(men )写过(guò )多少剧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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