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我(wǒ )为什么要抛弃这些人,可能是我(wǒ )不能容忍这些人的一些缺点,正如同他们不(bú )能容忍我的车一样。
一凡说:没呢,是别人(rén )——哎,轮到我的戏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在北京饭店吧。
这可能是寻求一种安(ān )慰,或者说在疲惫的时候有两条大腿可以让(ràng )你依靠,并且靠在上面沉沉睡去,并且述说(shuō )张学良一样的生活,并且此人可(kě )能此刻认真听你说话,并且相信。
第一次去(qù )北京是因为《三重门》这本书的一些出版前(qián )的事宜,此时觉得北京什么都(dōu )不好,风沙满天,建筑土气,如果不说这是北(běi )京还没准给谁西部大开发掉了。我觉得当时(shí )住的是中国作家协会的一个宾馆,居然超过(guò )十一点钟要关门,幸好北京的景(jǐng )色也留不住我逛到半夜,所以早早躲在里面(miàn )看电视,看了一个礼拜电视回去了,觉得上(shàng )海什么都好,至少不会一个饺(jiǎo )子比馒头还大。
然后我呆在家里非常长一段时(shí )间,觉得对什么都失去兴趣,没有什么可以(yǐ )让我激动万分,包括出入各种场合,和各种(zhǒng )各样的人打交道,我总是竭力避(bì )免遇见陌生人,然而身边却全是千奇百怪的(de )陌生面孔。
于是我充满激情从上海到北京,然后坐火车到野山,去体育场(chǎng )踢了一场球,然后找了个宾馆住下,每天去学(xué )院里寻找最后一天看见的穿黑色衣服的漂亮(liàng )长发姑娘,后来我发现就算她出现在我面前(qián )我也未必能够认出,她可能已经(jīng )剪过头发,换过衣服,不像我看到的那般漂(piāo )亮,所以只好扩大范围,去掉条件黑、长发(fā )、漂亮,觉得这样把握大些,不幸发现,去掉了这三个条件以后,我所寻找(zhǎo )的仅仅是一个穿衣服的姑娘。
之间我给他打(dǎ )过三次电话,这人都没有接,一直到有一次(cì )我为了写一些关于警察的东西,所以在和徐汇区公安局一个大人物一起吃饭(fàn )的时候一凡打了我一个,他和我寒暄了一阵(zhèn )然后说:有个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个忙,我驾照给扣在徐汇区了,估计得扣(kòu )一段时间,你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或者有什(shí )么朋友可以帮我搞出来?
等我到了学院以后开(kāi )始等待老夏,半个小时过去他终于推车而来,见到我就骂:日本鬼子造的东(dōng )西真他妈重。
此人兴冲冲赶到,看见我的新(xīn )车以后大为失望,说:不仍旧是原来那个嘛。
我最后一次见老夏是在医院里(lǐ )。当时我买去一袋苹果,老夏说,终于有人(rén )来看我了。在探望过程中他多次表达了对我(wǒ )的感谢,表示如果以后还能混出来一定给我很多好处,最后还说出一句很让(ràng )我感动的话:作家是不需要文凭的。我本以(yǐ )为他会说走私是不需要文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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